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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原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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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原因

翌日清晨,城西馬場——

寒風侵肌、冷風如刀。

渝安來到這城西馬場的時候,彭小侯爺跟渝升都已經到了,渝安走過去,人未到聲先到,“兄長早,”

然後又看了一眼因為宿醉正難受的彭小侯爺,問道:“這是出了什麽要緊事,怎麽一大早就把我叫出宮?你這宿醉了不難受?怎麽不在府上多躺會?”

“那我也要能睡得著啊,”彭小侯爺揉著額頭,忿忿道:“今日一早,這城裏的世家們就都傳遍了,說你在陛下的生辰宴上送銀子,俗不可耐。”

“好家夥!這把我給氣的啊!”彭小侯爺握著拳,義憤填膺的。

渝升不理他,“安安,你一向都是有自己主意的,這次怎麽卻這麽不知分寸?”

渝安聽說他們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來找自己,噗嗤一聲就笑了,在兩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,這才慢悠悠道:“那些在背後說我不是的,都是些愛好附庸風雅的,亦或者是那些坐井觀天故步自封的,還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名門貴戚。嘁,隨他們胡咧咧去唄。”

渝升遲疑:“那你這是……?”

渝安正色道,“我此舉,一是為解決朝廷的燃眉之急,二是為了圖個好名聲。兄長你可能早就有所耳聞,這兩年,都察院的禦史隔三差五就參我一本,他們不怕寫折子費筆墨,我卻聽的耳朵都快出繭了。”

“你們擔心那些世家瞧不上我送的禮物,說我小家子氣,但現在朝中官員們卻都紛紛讚我慷慨解囊,百姓們也都在誇此事。你們說,我到底做的是對的,還是錯的?”

不等他們回答,渝安又接著說,眉眼張揚,“目光短淺的是那些世家大族,他們要怎麽說就怎麽說,與我有何幹系?”

渝升跟彭小侯爺沈思不語,但心裏的天秤已經偏向了渝安。

渝升這才恍然大悟,望著渝安的眼神都變得嚴肅了許多,還有一絲懊惱。

許是打仗太久了,平常凈顧著揣摩兵法了,卻忘了思考別的事。

只是……

最令渝升沒料到的是,渝安卻生了這麽一副七竅玲瓏的心思。

聰明絕頂,百樣玲瓏。

不動聲色的就收獲了民心。

彭小侯爺一拍大腿,疼的他自己齜牙咧嘴的,嗓門如雷轟:“一箭雙雕,我就說你這小子平日裏就跟個成精的狐貍似的,怎麽可能讓自己吃虧!”

渝升微微皺著眉,瞥了他一眼。

怎麽說話的?

彭小侯爺尷尬,閉嘴不言了,他跟渝安還有張皓井算是一起長大的,彼此之間什麽都聊,關系很鐵,就算渝安封為君後了,私底下見面的時候,也沒有生疏,還是跟以前一樣,想到什麽說什麽。

但渝升卻明顯不是那種口無遮攔的人,他是將軍,最講等級分明,行事進退有度,否則怎能服眾?

彭小侯爺現在還沒襲爵,也沒官職,是誰給他的膽子,竟敢在君後面前說話這麽放肆?

渝安見氣氛不太好,主動解圍:“既然都來了馬場,要不射箭吧?”

彭小侯爺握了握別在腰間的短鞭,這才來了點信心,“好。”

·

渝安一襲紅衣,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很是刺目,拉弓射箭,但準頭可以,力道卻很一般,有幾只箭連靶子都沒射到,中途就掉了下來,這力道連普通的哥兒都比不上。

“……”

渝升知道,當年刺殺一事之後,渝安右掌的傷留下了病根,卻不知道竟然這麽嚴重,都過了十幾年了,居然還在影響渝安的右掌使力。

他問道:“都這麽多年了,難道傷一直都沒好?”

彭小侯爺親自斟茶,然後遞給渝升:“將軍請”,然後才接著道:“對,一直都沒好。前幾年阿井用張家的關系,四處去找名醫郎中,但……現在還能射箭,還是安安自己恢覆的好。”

渝升還是搖頭:“可惜了。”

他知道渝安的實力不是這樣的。

彭小侯爺斟酌片刻還是道:“安安好強,從不示弱,將軍還是別當著他的面提這個,你若是當面提到這事,他雖不會說什麽,但肯定也難過。”

渝升手指摩擦著茶杯的表面,神色溫和的點頭,“安安能有你們這些朋友替他著想,是他的幸運。”

彭小侯爺正要答,聽到後面有腳步聲,詫異道:“不射箭了?”

渝安對自己的短處心知肚明,剛剛說要射箭不過就是轉移話題,他把弓箭交給旁邊的錢寶,落座,“不了不了,這麽冷的天,手冷的拉不動弓箭。”

彭小侯爺維護好友這點自尊,沒點破。

渝升說道:“安安,到那邊陪我走走吧。”

言下之意就是有話要單獨跟渝安聊一聊了。

“好。”

渝安跟渝升在馬場的周圍閑逛,錢寶跟星轉等人落後幾步的跟在後面。

“兄長想跟我說什麽?”

渝升思考片刻,然後斟酌著道,“我先前聽說,你這兩年在宮裏過得並不好,慕容太後多次打壓你,朝中也有文官彈劾你,擔心你應付不來,所以我想讓你四哥來大景城站穩腳跟,這樣以後遇到什麽事情,也有人能給你撐腰,你覺得如何?”

一聽這話,渝安立即皺眉,道:“兄長真是糊塗!”

渝升沒想到渝安會翻臉,也冷了臉,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嫡親弟弟,沒舍得抽他,還耐著性子問:“這話怎麽說?”

渝安壓著火氣,道:“羅家跟慕容家的事情才過去沒多久,難道兄長就忘的一幹二凈了?”

“前朝的羅家在先皇面前得寵,風光無兩,可卻恃寵而驕,到最後竟然還生出反叛之心,最終被滅族收場;而慕容家是太後的娘家,是陛下的母族,可慕容家也偷偷養了私兵,到最後被降職趕去了陌城。”

“自慕容家一倒,現在朝中上下光芒最盛的就是我們渝家,避嫌都來不及,兄長還敢讓四哥來這邊站穩腳跟?您怎麽把事情想的這麽簡單?”渝安甩袖,來回踱步,氣沖沖的。

渝升:“沒這麽嚴重,而且,陛下現在很相信你,不會多想。”

“這是兩碼事啊。”渝安咬了咬下唇,眼裏的焦慮顯而易見,“連慕容家都起了不該起的心思,難道兄長覺得,皇族朝廷不會提防我們嗎?”

“我們渝家算什麽?幾十年前起就因為功高震主而被先皇覬覦,現在好不容易有所改善,君臣關系有所緩和,一旦……就豈不是將我這十幾年的委曲求全都給付諸東流了?”

渝升並非是老頑固,而且渝安所言句句都有道理,渝升也逐漸反應過來了,他抿了抿唇,半晌之後才道:“是我先前想的太簡單了。”

渝安點頭,叮囑道:“三思而後行。”

渝升:“……”

渝安想了想,又道:“而且,家裏也不必擔心我會受欺負,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都能好好的,更別提現在還有席辭墨。”

席辭墨會護著他的。

渝安知道。

渝安想起什麽,問道:“好端端的,兄長怎麽會突然覺得我在這邊過的不好?”

以前也沒見你問過。

渝升答道:“是沈家告訴我,你這兩年在宮裏過的不好,處處被人針對,我也是關心則亂,所以才想著讓老四過來。”他頓了頓,又接著道:“不過,既然你心裏都有數,那這事就當我沒說。”

渝安覺得奇怪:“沈家?”

“沈家長子沈晨卯,昨日在雲鳳臺的時候偶然碰見他,交談之下,他無意間說漏嘴。”

渝安點點頭,想到沈晨卯昨天前天才出公差回宮稟報,怎麽第二天就有這個閑情逸致去雲鳳臺玩耍了?

渝安正在想的時候,渝升卻已經翻篇了,他繼續朝前走,換了一個新的話題:“這大半個月,每次進宮看你,你都是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,可你剛剛說翻臉就翻臉,”

“看來,當初那些說你是渝家小霸王的傳言,並非是空穴來風了。”

聽出兄長話裏的責備之意,渝安眼眸裏的亮光漸漸暗下來,道:“這十一年來,我獨自一人在大景城,生出一身鎧甲,還八面圓通,護自己周全,也護渝家周全。”

“如果我是無能軟弱之人,我怎麽躲過溫家那一劫?”

“如果我是膽小怯懦之輩,那年在奉天殿,我又怎能護得住渝家兵符?”

·

在城西馬場待了不久,三人本來就是特意尋一個安靜的地方談事情的,並非是真的來玩,所以聊完之後就打道回府了。

沒想到卻在馬場門口碰見了另一撥人過來。

鑒寶閣的少閣主,仍是一襲靛藍色的長袍,被一堆人圍著,眾星捧月似的走過來,旁邊是張家的少東家張皓清。

一行人有說有笑的。

少閣主看到渝安他們了,主動走來,“真巧,兩位怎麽也在?”

張皓清隨後上前,看到是渝安,下意識就要行禮,卻被渝安阻止了,道:“閑來無事,出來轉轉。”

少閣主邀請道:“現在還早著,要不一起再玩會吧?”

渝安出來得早,有些困了,委婉的拒絕了:“以後再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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